南大人的孩童心态

西方心理医生(注1) 认为，每个人的脑里都潜伏着不同程度的“家长”，“孩童”和“成长”心态。三种心态交互作用，形成人们不同时期的不同性格，也形成一些人的双重甚至多重性格。本文根据这种观点，回顾南大人的言行。

1980年，受“家长不把孩子送进华校”的社会风气影响，南洋大学面临关闭。在短促的争论中，有关当局作了“家长”的抉择：“把南大和新大合并成为一间国立大学”。经历了将近三十年的风雨，南洋大学终于走入历史。

具有不同程度“成长心态”的南大人，有的保持沉默，有的另寻发展。留在旋涡里的南大人，对于能够“保留南大名字”的允诺，逐渐开展了败后自慰的“孩童心态”。

1995年，南洋理工大学采用了“南大”的简称。南大人的“孩童心态”，欢庆得到恩赐，把南大(南洋理工大学)叫得甜呼呼。但是，占据了南洋大学校园的，还是南洋理工大学。对华社来说，它叫“南大”；对英语社会来说，它仍旧是 NTU。

从此，南大人的“孩童心态”逐步走上了“复名”的行程。南大人的“孩童心态”，争取的是“南洋大学”的名字，不在意“复名”的注释。征询了有关方面的谅解(注2)，添加信心以后，舆论界营造了一片一面倒的声势。南大人“孩童心态”的言论有：

“现在复名正是时候，‘南洋大学’的重现，是全体旧南大生的心愿。”

“我认为南大复名是多数人的共同愿望”

“南大复名是大势所趋，名正言顺。”

“目前正是复名的最好时机，不能好好把握，实在是错失了这大好的历史机遇。”

……(注3)

南大人的“孩童心态”，自谓积极，自称正面，认定“复名”势在必行。南大“复名”的争论，在世界各地的校友之间，造成了广泛的分裂。

2004年7月12日，“复名”突然叫止，南大人的“孩童心态”这么表露：

“南大生不够团结，才到今天这个田地。……有不少持异议的南大生在网上以咄咄逼人的态度反对。现在，好了，终于复名无期了，我想他们应该高兴了。”

一年过后，有了回转心意后的“孩童心态”言论：

“只要晚年过得顺心如意，南大复名不复名也不会影响校友的身心。”

“许多南大校友本来就不认为复名有什么意义，而那些原本盼望复名的，如今也大多心灰意冷。”

事实上，南洋理工大学为着“复名”开办“中文系”，展延“复名”后，照旧开办同样的中文系。南洋理工大学依据“复名”要取代“南洋大学”的历史，“复名”不成后，更是明目张胆地宣扬南洋理工大学的历史从南洋大学开始。

南洋理工大学校长徐冠林这么评述南大人的“孩童心态”：“许多南大校友对于套加给他们某些事物 (例如“左翼份子”的标签)，感到愤愤不平。他们不愿被看成是站在另一方的人。”(注4) “当然，作为政治斗争的失败一方，有着失败的隐痛。但是，对于他们当中的大多数，过去的已经过去。他们将只是把过去带进他们的坟墓里。”(注5)

根据心理医生的分析，除了自觉培养“成长心态”以外，人总是抱持过去的心路，在另一种环境里，重演过去的经历。南洋大学失败的悲剧，“历史传承”，演化成“复名”的悲剧。“孩童心态”习惯了失败和挫折，能够很快适应“必然”的结局。也只有重蹈覆辙，生活才会回复正常，“孩童心态”才能获得失败的满足。因此，除非能在进入坟墓前，促进“成长心态”，取代“孩童心态”，旋涡里的南大人还会依循类似的“命运”，酝酿再次的挫折和失败。

2005-7-3

注
1：	见 Eric Berne, T.A. Harris, Muriel James 等著述。
2：	“南大校园成了附属国大的南洋理工学院的院址。1991年它升格为南洋理工大学，一些南大校友要求复名南洋大学。这已不再是什么大不了的课题了。要是南洋大学和南洋理工大学的毕业生都有相同的意愿，恢复旧名绝对不成问题。”李光耀，2000年9月6日，《一种共同语》。
3：	见 2003年1月至2004年7月期间《联合早报》有关“南大复名”的言论。
4：	原文："Similarly, many among the Nantah alumni feel aggrieved that certain things, such as leftist labels, have been pinned on them. They don't want to be seen as being on a different side." 徐冠林，2004年1月25日，Walking the Nantah tightrope。
5：	原文："Sure, there is a soreness from being on the losing end of a political struggle. But to most of them, what's past is past. They will just take the past to their graves." 徐冠林，2004年1月25日，Walking the Nantah tightro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