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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佬不知亡校恨 隔洋犹赞屠二毛

── 颀 洋 ──

不久前,两个辈属师生的南洋大学校友,一老一中年,从远隔重洋的枫叶之国,联名投书“小红点”的《联合早报》,洋洋千余言,亦庄亦柔,有歌有颂,值得一读。该文还取了个挺悦耳的题目,曰:《古人不见今月,今月曾照古人》。

诗情画意的文章题目,写的不是风花雪月的良辰美景,而是对母校的前尘往事,流露出了“饮水思源,慎终追远”的情怀。然而,狗戴箩筐,还是露了尾巴,深藏在那情怀的背后,更多的是隐恶的良苦用心,都一点一滴地抖了出来。倘说是满纸谎言、胡说八道,即使是“爱之深、责之切”,依然是言过其实,不免失之偏激;但若谓全文尽是真话,那又是故意视而不见、有心包庇,也有自欺欺人之失。

芝麻绿豆就不说了,光拣若干粗枝大叶聊聊罢。《古》文说:

〔例一〕“没有上世记五十年代南洋大学创校先贤大无畏逆流而上的豪情壮志,哪来一万二千名秉承中华文化传统的南大校友散布全球,同时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独立建国的发展期发挥重大的作用?”

为什么不说:
“要不是抹杀创校先贤大无畏逆流而上的豪情壮志,处心积虑地置南洋大学于死地,今天秉承中华文化、散布全球各地的南大校友,何止一万二千人,而且会在马新两国的永久发展上,持续不断地发挥重大的作用。”?
 

〔例二〕“没有当年不分阶级贫富,不分国界的华人父老们对南洋大学无私的捐献,哪会有宏伟的行政楼〔今华裔馆〕、建国堂、文理商学院大楼、图书馆、优雅的教职员宿舍,令南大校友终身难忘的学生宿舍,耸立在南大校友灵魂深处的南大牌坊,跟占地五百英亩,到处灵气弥漫的南大校园?”

为什么不说:
“宏伟的行政楼、建国堂、文理商学院大楼、图书馆如今都已雀巢鸠占、面目全非,令当年不分阶级贫富,不分国界的无私捐献南洋大学的父老们剖肝泣血、痛心拔脑。南大牌坊是见证南洋大学25年生命历程的一部活的史册,今天,这座耸立在南大校友灵魂深处的历史建筑物,如同不甘早死的孤独游魂,日日夜夜飘荡在原野荒山暗自哭泣。在那占地五百英亩的南大校园里,到处弥漫着单一的、熏天的“洋气”。最令南大校友终身不忘的,莫过于目睹母校死无葬身之地。”?
 

〔例三〕“南大历任理事会的成员都无私地肩负使命,在艰困繁杂的环境中赢取新加坡政府的信心,从而让南大获得所切需的财政支助,同时给所有在任校长全力的支持。”

为什么不说:
“南洋大学被‘官化’之前,尽管历任理事会无一成员不无私地肩负使命,环境依旧艰困繁杂,完全无法赢得新加坡政府的信心。一直到南大被改头换面、抽筋剥皮又拆骨,最终是方块字断子绝孙之后,获得新加坡政府提供所切需财政支助的,不是已变成一片片腐尸碎骨,散落在云南园的南洋大学,而是迫不及待地在南大遇害现场剖腹诞生的南洋理工学院。这个投胎衙门、含着金钥匙出世的新生命,和甫夭折的南洋大学已是阴阳两隔、天上人间,你归你、我归我,彼此毫无瓜葛,互不相干。事实是,在南大屈死之前,理事会和校长非但得不到应分享有的官方支持〔更甭说‘全力’了〕,反倒是屡遭刁难和迫害,理事会主席的公民权被剥夺了,校长更被扣上了共产党的红色高帽〔详见俗称“回忆录”的“自恋传”〕。”?

南洋大学生于1955年,卒于1980年,在世寓居20有5岁,属夭寿之龄,这是钢铁般的历史事实,再高的威权也扭曲不了。若想起死为生,照着“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古版本如法泡制,以期“让过去照耀大地的南洋大学重现光芒”,那真是老和尚看嫁妆,来世再见罢。

南洋大学惨遭屠宰,“波坡模佛”片渣不剩,取而代之的是26个字母。今天的云南园,说的、写的、读的、念的、唱的、颂的、听的、看的、挂的、贴的无一不是ABC,用已故名报人李星可的话说,那是二毛子独霸天下。

《古》文对母校的思念,情见乎辞,固然感人肺腑,但是,倘使胸无忌讳、言不隐忍,明是非、辨善恶、识好歹、分黑白,此真乃一篇十全十美之伟大文献也。

颀某不揣愚昧,斗胆东施效颦,也仿唐诗吟它两句:儒佬不知亡校恨,隔洋犹赞屠二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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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2月14日首版 Created on February 14, 2004
2004年02月14日改版 Last updated on February 14, 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