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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 食 记 吃

── 晖 翌 ──

校友傅文义的联欢会报导,提起卧薪尝胆、纠察守夜为饼干的故事,唤起我当年生活的点滴回忆。记忆有些模糊,不一定十分准确,或者能够追记一些“食”的“乐趣”。

那年那日,三千军警进入校园围捕学生过后,大家心情动荡,等待着学生会的行动。

接着,传出了绝食抗议的号召。同学都劝大家,午餐吃饱一些。但是,一向遵守规律的肚子,没有屯积餐食的习惯。事实上,校园内饭餐份量固定,大家还是照往常饭量进食。绝食安排在中餐后进行,想是希望能够坚持较长久的时期。

多数同学未曾有过绝食的经历,学生会一号召,却也立即响应。对男同学来说,饿上一、两天,大体可以顶得住。对於女同学来说,平时饭量不多,经常依赖零食。可能没吃中餐,也可能别的事耽误,断了零食,饥寒交迫,有一、两位昏倒。

负责同学说,大家可以躺着。但是,人多气闷,多数同学还是躺不下。坐着打磕睡,满头油汗,很不舒适。虽然说绝食不会长久,却也不知道实际会多久。脑里盘旋着一个问题,隔天的补习,要不要通知不去了。

也是想不到的巧合,第二天,通房同学的家长,想到宿舍寻取文件或是什么东西,把我找了出去。18座刚好在学生楼山脚,几位同学站岗纠察。带了通房同学的家长出来,有人说“好,就送到此为止。”本想顺便跟去打个电话,只好止步。

连夜满身油汗,一想便回头去宿舍冲个凉。再想,反正回来冲凉,算是半个“逃兵”,干脆冲好凉就到餐厅借个电话。记不起有没有和纠察同学讲明,去了餐厅,通电告知当晚的补习暂停,把心放下。

来回与纠察同学碰面,大家都“另眼相看”。纠察同学中,有一位是高中以来,多年交往的好友。会不会和其他纠察同学“交流”,不得而知。总之,打了电话,了结责任,心情也松缓。回到学生楼,不论绝食要多久,“逃兵”还是“归队”。

那个学期,是我唯有的一次“游击”生涯。两位同房的家境过得去,却不是十分富有。宿舍没有饼干粮食,茶水也没有,大家都是在正餐时补进粮食和茶水。如果当天“偷吃”,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我们这些靠补习维持经费的同学,有时在坡底错过一餐半餐,或者胡乱填肚,反觉得节省了些用费。一天多的绝食,没有什么特别感觉。绝食结束时(还是有同学昏倒时),每人分得一杯阿华田(或是美禄)。在家要喝这些甜品不难,大学四年里,这是唯有的一次高级享受。

那位在高中就交往的纠察同学事后曾说,当纠察时,多少有吃一点。想起来也是道理。学生楼里整批身体懦弱同学的安全,就在他们手上,不进食怎能站岗和走动。因此,顶得住的同学别说,补进茶水,不能缺少。卧薪尝胆,争取饼干,却是没想到的“乐事”。

回想起来,几位昏倒和一些家境较好的同学,倒是精神可嘉。当时,一些同学早已考完试,“下坡”回家。这些体质虚弱的同学还留在校内,从餐厅(注,记不起大会的正确地点)走上学生楼山岗,尝试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绝食生活。那种精神,是何等可贵。南大当年的“游击”生,多是靠这些经济较好的同学,处处给予方便。当时的社会,也对许多工读生,寄予同情和协助。这种风气,没有南大精神的说教,胜过文质彬彬的“正气”。

南大的过去,如果换成英语教育,吃饱穿暖,那里需要这么多无名望地位人士的支助?怎么会形成那种丰厚的中华文化社会气息?哪能造就那么多有益社会的人物?

(作者按):当年,大学理事代主席刘玉水闻悉学生绝食,立即从槟城赶到校内学生楼,劝解学生结束绝食行动。想他也自知,答应学生的要求,实际无从尽力。一个星期后,代主席刘玉水辞去所担任大学理事一切职务,完成劝解学生结束绝食的任务。

2005-2-5


(注):南大学生宿舍,两人或三人同房。家境中等的,可以两人同房。如果自费购置一张帆布床,第三人就做“游击”生。宿舍都是两个房间连通,共用一间冲凉房和一个厕所。因此,有“同房”、“通房”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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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2月05日首版 Created on February 5, 2005
2005年02月05日改版 Last updated on February 5, 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