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 Grothendick 在淡出数学圈前曾问我:“是否想出名?”我说:“不!我不想出名。我只想做一个快乐的数学家。”因为他是非常出名,可是人却不快活。 我的朋友孙先生,他说:“你很傻,不想出名。人不出名,枉此一生。” 话虽如此,他并不急极去争名,我想主要原因是读太多老子庄子文章,以及陶潜的诗词,人变得消极出世。 其实我在十六岁时早看破这尘世的名望。我喜欢过不争的日子,不管人家想,怎么看望我。我尽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行事低调,不企求他人的称赞,想睡得安稳。 1997年季羡林在《世态炎凉》写:“我已到望九之年,在八十多年的生命历程中,一波三折,好运与多舛相结合,坦途与坎坷相混杂,几度倒下,又几度爬起来,爬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可是真正参透了世态炎凉的玄机,尝够了世态炎凉的滋味。特别是十年浩劫中,我因为胆大包天,自己跳出来反对‘北大’那一位炙手可热的‘老佛爷’,被戴上了种种莫须有的帽子,被‘打’成了反革命,遭受了极其残酷的至今回想起来还毛骨悚然的折磨。从牛棚里放出来以后,有长达几年的一段时间,我成了燕园中一个‘不可接触者’。走在路上,我当年辉煌时对我低头弯腰毕恭毕敬的人,那时却视若路人,没有哪一个敢或肯跟我说一句话的。我也不习惯于抬头看人,同人说话。我这个人已经异化为‘非人’。一天,我的孙子发烧到四十度,老祖和我用破自行车推着到校医院去急诊。一个女同事竟吃了老虎心豹子胆似的,帮我这个已经步履蹒跚的花甲老人推了推车。我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如吸甘露,如饮醍醐。这件事、这个人我毕生难忘。 雨过天晴,云开雾散,我不但‘官’复原职,而且还加官晋爵,又开始了一段辉煌。原来是门可罗雀,现在又是宾客盈门。你若问我有什么想法没有,想法当然是有的,一个忽而上天堂,忽而下地狱,又忽而重上天堂的人,哪能没有想法呢?我想的是:世态炎凉,古今如此。任何一个人,包括我自己在内,以及任何一个生物,从本能上来看,总是趋吉避凶的。因此,我没怪罪任何人,包括打过我的人。我没有对任何人打击报复。并不是由于我度量特别大,能容天下难容之事,而是由于我洞明世事,又反求诸躬。假如我处在别人的地位上,我的行动不见得会比别人好。” 猪肥了就该宰了,人出名之后就得承受这来自四面八方的窥视,“门前栓了高头马,不是亲来也是亲;门前靠了讨饭棍,至亲骨肉不上门”。人如果能像爱因斯坦说的那样“一个人只有以他全部的力量和精神致力于某一事业时,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师。因此,只有全力以赴才能精通。”“不要试图去做一个成功的人,要努力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Try not to become a man of success, but rather try to become a man of value.) 他一定快乐的。 在这里我献给你一首诗,我想你会喜欢的: 沙滩上的名字 我独自在海边沙滩上走着,
因此,我想:“不久之后
然而,他数过沙滩上的沙,
──汉娜.福拉克.古德(Hannah Flagg Gould) 2005年6月1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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