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自刚果来 告我刚果事

　　我由于视力衰退，身体不太健康，于是申请提早退休，以后五年只教以前课程的一半，薪水获得一半，另外一半就是退休金。

　　好处是我不再负担任何行政工作，不需要为其他教授的升迁写评审报告，也不需要给学生作评鉴他们从外校转来的课程的工作。

　　今天我在办公室工作，来了一位黑人女学生说要找李教授。我的办公室还有另外一个同事与我共用。我说我就是。

　　她说我系的副主任要我帮他审看她在比利时一个大专院校上的一门课是否能转来我校。而我是负责这门课的教授。

　　她自我介绍，她名叫 Charolette，她的国家是刚果民主共和国（Democratic Republic of Congo），是非洲的第三大国，首都金沙萨(Kinshasa)，原名利奥波德维尔，1971年莫布托改国名为扎伊尔（Zaire），1997年易名刚果民主共和国。

　　我说刚果不是以前法国的殖民地吗？她说刚果民主共和国西边接邻刚果共和国（Republic of Congo），那才是法国以前的殖民地。刚果民主共和国从1885到1960年是比利时的殖民地。

　　她在比利时留学，现在转来美国希望有一些课程我们能承认，她不必花钱和花时间重修。

　　我问她是否能讲法文？她说法语是官方语言，居民45%信奉天主教，24%的居民信奉基督教新教，她是信奉基督教。于是我很高兴用法文和她交谈。

　　我问她法国电脑比比利时还要好，为什么不去法国而去比利时学习？

　　Charolette 告诉我她的父亲是医生，去法国学医，回来刚果工作。可是刚果以前在莫布托（Mobutu Sese Seko, 1930.10.4-1997.9.7）独裁者统治之下，搞得民不聊生。父亲由于有机会到欧洲开会，接触了以前在法国一起留学的比利时同学，安排他的大儿子到比利时读书，儿子毕业后就支持她来比利时念书。

　　她现在希望能在美国一面读书一面工作，再帮助她的小妹来美国念书。

　　她说比利时在1999年拍摄一部纪录片《莫布托，扎伊尔国皇》（Mobutu roi du Zaire），介绍刚果的前总统莫布托的生平。他是世界出名的暴君，原先是一个天主教徒，1949年在比利时殖民军队服役，当过文书、会计、军事记者、及《非洲现实》周刊的编辑。

　　1959年10月加入卢蒙巴创建的刚果民族运动党，1960年与卢蒙巴（Patrice Lumumba，1925-1961）出席同比利时谈判刚果独立。1960年6月24日，卢蒙巴领导的刚果民族运动党在议会选举中获胜，选举卡萨武布为总统，组成以卢蒙巴为总理的第一届政府。刚果独立，他任命为国民军参谋长，同年9月他发动政变，接管政府，12月任国民军总司令。刚果共和国政权被颠覆。卢蒙巴随即被软禁和绑架。卢蒙巴1961年1月17被杀害。

　　我对她说1961年卢蒙巴被杀，我在新加坡参加群众大会抗议外国势力对刚果政府的颠覆。

　　她说1966年莫布托除了当总统，还兼任总理，国防部长，在美国的扶持之下，他作长达三十二年的独裁者，利用美苏之间的矛盾获得最大的国际地位。他在位的30年也和中国保持了良好的关系

　　他是以一半是神，一半酋长的身份统治国家，不受国会监督。可是最恐怖的是他吃人。

　　他六十年代去莫斯科医病，带回了一个苏联厨子，莫布托喜欢烹调婴孩，让这厨子受惊，最后逃跑，公开他所见到的可怖景像，人们才知道这个表面像神的人竟然是一个“吃小孩的恶魔”，而且残忍的把他的政敌的肝脏拿来吃。

　　刚果的铜，钻石，铀产量丰富，有世界上最大的钴，铜和钻石矿。咖啡可以出口，可是在莫布托的统治之下，1980-1989年年平均通货膨胀率是59.4%，在1991年却高达1208%，外债累计达90多亿美元。营养失调使三分之一儿童死亡。

　　1978年，扎伊尔一家大的国有铜和钴公司ＧＥＣＡＭＩＮＥ，将其全年的出口收入全部转入了蒙博托的个人户头。他个人侵占了国家资源五十亿美元，是瑞士银行的重要客户，人民称他为“土匪”。

　　1961年2月20日中国与扎伊尔建交。1973年以来莫布托几次访问中国，毛主席见他，而他回来刚果之后就学毛主席把自己神化起来宣布自己为终身总统。七十年代中国援助一亿美元莫布托，1972年农技组赴扎伊尔，派工人来刚果建议会大厦，1990年派遣中国医疗队。1994年莫布托访问中国，中国还替他建了非洲最大的体育馆──国家体育馆。当时莫布托政府是全世界最腐败的政府，自上到下都在贪。

　　Charolette 告诉我，她小时必须唱歌歌颂伟大的领袖，公共场所只许悬挂他的肖像，人们穿的衣服要印他的肖像。1990年4月，执掌一党制政权26年的扎伊尔总统蒙博托迫于西方的压力，宣布实行多党制民主。一时间，在有250多个部族的扎伊尔出现了众多的党派。一些党派联合组成以原内政部长为首的“神圣同盟”，发动旨在推翻莫布托统治的斗争。扎伊尔政坛出现了激烈的动荡。1991年9月22日，首都金沙萨发生了兵变，1997年5月初，扎伊尔反政府武装“解放刚果─扎伊尔民主力量同盟”占领扎政府军的最后堡垒肯盖市，并向首都金沙萨挺进。

　　反政府武装领导人卡比拉敦促蒙博托总统在3天内辞职。5月16日，莫布托向扎内阁移交权利后离开金沙萨，结束了他对扎伊尔长达32年的统治。17日，扎反政府武装攻入首都，卡比拉宣布接任国家元首，并将扎伊尔更名为“刚果民主共和国”。1997年9月7日，莫布托在一家摩洛哥医院死于前列腺癌。

　　我记得在哥伦比亚大学有一个刚果同学，长的矮矮小小，比哈林区的少年还要矮小。他的父亲是刚果的牧师，他靠美国教会的帮忙来美国念书，我时常协助他一些功课。有一次，他对我哭刚果的种族仇恨，他说：政府军队去他们的村里面搞破坏工作，他的家里的锅碗全部被打坏了。刚果军队对他们的居民抢劫、强奸、杀害，非常残暴。我当时只能替他难过，没法子帮助他。

　　刚果内战于1998年爆发，内战的原因也无非是种族仇恨和对资源的占有欲。《纽约时报》披露内战使无数妇女绑架，惨遭蹂躏。受害者小到4岁的女婴大到80岁的老太婆，这些女性的下体不是被利刃割伤，就是被树枝戳伤。刚果政府军的表现和他们所要清剿的对象一样残忍，焚烧婴孩，并把任何看不顺眼的人剁成肉酱。战争还造成了另一个特殊的现象──娃娃兵。这些孩子年龄最小的还不到10岁，大都是战争孤儿，为了生存只好加入各种武装派别。

　　她说：“发生内战的时候，有一个时期城市没有电，不能烧饭，家里必须把桌椅木料当柴火烧，日子非常困难。”她跟我讲，有一部电影叫‘血钻石’(Blood Diamond)，描写的其实就是她国家的情况。

　　自1998年以来，刚果混乱的内战已使400万人丧生，我问她父亲和母亲怎么办？她说她的父亲本来可以留在法国工作，但是他不喜欢法国人对黑人的种族歧视，决定回国工作，现在虽然国家非常糟糕，但是他不想离开自己的祖国。她的父亲认为应该把孩子送去国外留学。有机会的话，往外面发展。

2008年4月3日

【附录】《时代》周刊记者2006年报导
　　　　《刚果：世界上最残酷的内战》

小镇难民讲述野蛮血腥屠杀

马朗巴．内库鲁是刚果河上游的一个小镇，自去年晚些时候，小镇上就充斥着陆陆续续到来的18000名难民，他们离开了自己的村庄，躲避政府军与一个名叫 Mai Mai 的邪恶叛军武装之间的战斗。大多数人只是带着随身穿的衣服逃到这里，他们坐在简易的出租屋外面。45岁的莱昂蒂娜和她的丈夫说，圣诞节前夕，叛军来村庄后，他们带着自己的九个孩子逃了出来。信仰神秘崇拜的 Mai Mai 在杀死村民之前就剖开他们的胃，用于祭神。莱昂蒂娜说，她被一个朋友的死吓坏了。那名妇女被砍刀杀死，头被割了下来，挂在村边的树枝上。“我感到非常地悲伤，因为那是我认识的人”，莱昂蒂娜一边轻声地说，一边把她7个月大的孩子抱紧到胸前。“每个人都拼命地跑，他们强奸妇女，焚毁民房……有些人被活活地烧死在屋里”，莱昂蒂娜的丈夫说，“他们割走男人和女人的舌头、拇指和生殖器。我们需要一个正常的生活，我们需要衣服和蚊帐。”

像埃斯佩朗斯的生活一样，数以百万计的刚果人每天似乎就是为生存而战斗。在小镇布尼亚的政府医院里，她2岁的儿子躺在摇摇欲坠的床上，几个星期来四肢都没有动过，也没有说过话，生活就是承受无穷无尽的悲伤。她的另外两个儿子都患原本可以治愈的疾病死了，她的姐姐、父亲和叔叔都被统治刚果这个角落的民兵武装杀了。医院的护士说，她儿子患的是脑膜炎，尽管有终身危害但可以治愈。如果他能留在医院，活下来没有问题，但埃斯佩朗斯自己活下来的希望却微乎其微。

战争不息平民每天死亡过千

一名婴儿躺在医生无国界组织的诊所里呜咽着，由于营养不良，他的腹部胀大。尽管显得很痛苦，但他已经没有哭喊的力气了。医生花费了半个钟的时间，艰难地在他细如树枝的胳膊上注射了抗生素。

在战争结束后很久，许多局部战争仍然继续厮杀。位于非洲中心地带拥有6300万人口的刚果，三年多前就签署了和平协议，国际社会一厢情愿地设想以此终止至少卷入其他八个国家交战部队的战争。国际救援组织估计，自1998年刚果战争爆发以来，至少有390万人死难，使得这场战争成为二战后世界上最残酷的冲突。

按照传统标准，这场冲突业已结束。刚果不再是外国部队纵横驰骋的战场，这个国家40年来第一次真正的民主选举计划于本月末举行，国际维和部队在这里维持和平。然而，刚果人民的苦难仍未有丝毫或减。东部依然狼烟四起，叛军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作为联合国家保护者和象征符号的刚果政府军，编织着自己作为谋杀者的花环，肆意破坏，夷平村庄。

更致命的是战争的副作用。多年野蛮破坏留下的创伤，让刚果社会和基础设施支离破碎。这个国家在恶劣的卫生条件、疾病、营养不良和流离失所中痛苦挣扎，常见的可治愈的疾病变成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直到今天，刚果每天仍有1250人死于与战争相关的原因。在许多方面，这个国家依然与过去一样破碎、脆弱和危险，也就是说，这里是地球上最恶劣的地方。

刚果灾难不入世界媒体法眼

然而，刚果很少登上世界媒体的头条，这个国家在国际捐助名单上的排名很低。国际社会的漠视或许有许多解释：全球的财富和善意储备无所作为；或国际社会的注意力和愤怒转向另外一起非洲悲剧──苏丹的丹尔福尔种族屠杀，使得世界精疲力竭无暇顾及刚果。但作出这样的选择显然要付出代价。

刚果代表着非洲的希望，与它代表着非洲的悲惨一样多：它有肥沃的土地和茂密的热带森林，它的土地下埋藏着钻石、金、铜、钽和铀，它河流里的水将在未来给整个非洲大陆提供电力。正是因为刚果资源如此丰富，当它发生问题时，就会引来其邻居觊觎的目光。因此，稳定非洲必先稳定刚果。然而，这项任务是极其艰巨的。

刚果战乱两大原因

受黄金诅咒的国家

可悲的是，刚果丰富的自然资源没有成为这个国家重建经济的支柱，反倒变成了贪婪者抢夺的果实，这正是刚果内战连绵不息的直接诱因。去年6月，“全球观察”组织出版了一份题为《黄金的诅咒》的调查报告，报告称，从1998年以来，对金矿开采权和贸易路线的争夺导致了刚果北部的伊图利地区连绵不断发生种族之间屠杀和战乱，黄金的诱惑助长了大规模践踏人权的行为。

山头林立的武装派别对富含金矿地区的人民进行了种族屠杀、强奸和折磨，许多无辜平民暴尸街头。据联合国的估计，自1998年以来，在赫马人与冷杜人之间的种族冲突，已经夺去了6万多人的生命，还有50多万人流离失所。在伊图利地区盛产黄金的布尼亚市，80%的布尼亚人为躲避战乱逃离家园，布尼亚市由一个拥有35万人口的城市变成现在的一座空城。

丰富的矿藏与野蛮的屠杀在刚果构成了恶性循环的绞肉机，武装组织争夺金矿赚钱购买武器，购买的武器又用于夺取采矿权，平民成为这个邪恶流水线上悲惨的羔羊。

政府缺乏管理效能腐败盛行

如果说矿产资源丰富是刚果噩梦的直接诱因，那么管理效能的缺乏就是这个国家连绵不断苦难的根源。

管理效能的缺乏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缺乏连续稳定的政府管理系统，这是自殖民时代以来刚果最大的特征；二是缺乏现代政府的公共理念，腐败丛生，每一个最高统治者都是贪婪的“大鳄”。

1960年，刚果从比利时赢得独立。但几个月后，它民选的首相因为接近前苏联，被比利时和美国支持的反对派杀害了，为军人独裁者莫布托掌权打开了道路。美国支持的莫布托掌管着非洲历史上最腐败的政权，自己贪婪地攫取了数以十亿计的国有公司，却让整个国家处于痛苦的挣扎当中。

1996年，乌干达和卢旺达联合入侵刚果，打击藏在刚果东部丛林里的胡图族武装。莫布托仓皇出逃，入侵者扶持了卑贱的叛军首领卡比拉做总统。1998年，卡比拉与胡图武装越走越近，卢旺达和乌干达再次入侵刚果，引发了非洲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对资源和权力的争夺让至少八个非洲国家卷入战争。2001年，如同前任一样肮脏腐败的卡比拉被自己的警卫射杀，他29岁的儿子约瑟夫接掌了权力。一年后，在南非的强力干预下，这位年轻的领导人与部族武装及外国入侵者签署了和平协议。

然而，和平并未到来。矿藏丰富的东部地区，依然被叛乱武装割据。政府和军队贪污横行，据联合国官员说，国际社会给予刚果政府军每月800万美元的经费中，就有320万美元被贪污。原本作为国家安全保障的军队几乎领不到工资，士气低落的政府军成为劫掠乡村的重要祸首。

6月30日，刚果将举行40年来第一次大选。但选举真的能解决刚果的问题吗？分析家预测，选举可能引发新一轮的内战。刚果的根本问题，还是需要培育能够适应民主的政治文化和完善自己的管理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