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 妃 之 死

珍妃之死是宫廷悲剧。粤剧《光绪夜祭珍妃》不知赚取了多少妇女的眼泪。

光绪贵为一国之尊，可是当家不当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妃在慈禧太后命令下被推入井中。

当年连同李莲英把珍妃推下井的太监崔玉贵，几十年后回忆起当天一幕，仍然老泪纵横。

外国军队就要打进来了，宫里各人已经收拾妥当，准备离宫避难。在后花园，慈禧对珍妃说：“带你走不方便，留你在宫中我们又不放心。”

聪明的珍妃洞悉慈禧居心，连说几次“臣罪不该死”，可是慈禧不理她的抗辩，指示崔玉贵和李莲英把珍妃推下井。

崔玉贵说，珍妃自知非死不可，含泪对光绪说：“皇上，来世报恩了！”绝命前的呼号，闻者心酸。

光绪连最心爱的妃子也保不住，这样的皇帝，窝囊得很。慈禧垂帘听政，是真正当权派，掌握大权。珍妃之死，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写照。

同样例子，还有南洋大学的命运。

南大在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之下成立，短短二十五年，培养逾万名毕业生，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可是当权派看不顺眼，一定要置南大于死地。

一个又一个报告书，一次又一次白皮书，说的尽是反面话；联合校园，改变教学媒介……连串动作，南大终于寿终正寝。

南大校友依然在新诗《南园一梦25年》的引子这么写道：“君欲臣死，臣不得不死，说甚么都是枉然的。”这是南大命运的写真，凄凉得很。

珍妃的死是悲剧，南大被人为关闭，也是悲剧。不过，珍妃之死是宫廷恩怨，尽管赚人热泪，后人只当戏来看。

南大则不同。南大之死，华社同声痛哭，是民族教育被刻意摧残的血淋淋史实。

历史将永志不忘先贤办教育的伟大精神，给南大应有的定位，也肯定会正确评价南大被人为关闭的对错，还南大一个公道；南大的刽子手终会面对历史的裁判。

民主的最主要特质就是人民有说“不”的权利，这也是基本人权。“不得不死”凸显不能说“不”的可悲一面。

封建时代过去了，可是像慈禧太后一样非把看不顺眼的人除去不可的事，仍然可见。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样的事，还出现于家庭、社会、团体、公司……对民主的社会，是极大的讽刺。

（原文发表于2003年2月6日星洲日报《事事关心》专栏）